这一夜的雨,比祝沥沥离开王庭那一日还要大。
雨点重重地砸在他的脸上,逼得他睁不开眼睛,袍角吸饱了水分,沉沉地坠在脚面,雨水顺着袍角在鞋面上淌下,和着地面上的积水一起,浸透层层鞋袜,让他的每一次抬脚都沉重无比。
冷宫偏远,他一路跋涉,到达御书房时早已狼狈不堪,发髻散乱,湿发紧紧贴在额角,里衣外衣均已湿透,在雨水的作用下牢牢扒住皮肉,风一吹,就毫不怜惜地带走他的体温,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又一个的寒噤。
风雨未退,御书房的灯仍旧亮着,守门的小黄门见有人远远行来,早就撑了伞想要迎上去,结果被祝沥沥一把推开:“我要见她!”
小黄门为难地将伞勉强举高:“陛下正在会客,眼下恐怕无法”
“我要见她!”
祝沥沥像是没有听到似的,口中只重复着这么一句话,执拗地深一脚浅一脚朝那温暖的黄光行去。
眼看那温暖触手可及,一柄大刀横在了他湿漉漉的手上,祝沥沥胡乱抹去脸上的雨水:“我有要事求见陛下。”
“废贵妃还是先换身衣衫吧,莫要殿前失仪。”
兰羽时一脸真诚,颇有几分推心置腹的味道,“陛下喜洁,废贵妃若是如此闯进去,恐怕会失了圣心。”
祝沥沥冷得乱颤,却仍旧倔强道:“陛下会见我的。”
他不耐烦再同其他人争辩,高声喊了起来:“陛下!
陛下!
祝沥沥求见!”
兰羽时皱了皱眉头,示意两个小黄门过来一同把祝沥沥架走,结果反而被他钻了空子,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。
“陛下!
陛下答应过我的!”
祝沥沥连滚带爬,冲向了那个身着黄袍的倩影,抓住袍角就直挺挺跪下,“陛下可记得?”
他浑身淌水,水渍很快就顺着黄了了的袍角爬上腰际,她不动声色地拂开他的手,身子稍微往后退了退:“兰羽时!
朕同人议事呢!”
兰羽时抢步而上,拽起地上的祝沥沥就把他往外拖:“废贵妃,干净衣物已备好,请随臣先去换好,再来求见陛下。”
他知道祝沥沥有复宠的希望,软语相劝,不希望把局面弄得太难看。
祝沥沥没有动,也许是他脸色青白、嘴唇发紫的凄惨样子让黄了了动了恻隐之心,她的声音柔和下来:“快去暖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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