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谧的夜晚,隐隐传来哭声。
海莉西始终无法入睡,她最终披上披风,走出了自己的营帐。
迎面朝她走来的人正是费里,这个倒霉的文官不太适应急行军的速度,短短几天脸颊已经瘦得脱相,走路也像是飘着。
海莉西很是诧异,整理了自己的外袍,问他是不是得到了关于希律的讯息。
费里摇头,指了指身后:“殿下,那位战俘坚持要见您。”
“冒独可罕的妻子?”
她回想起当时确实有这码事,只是战后要处理的事务太多,海莉西就把这件事暂且放在脑后了。
摄政王走进那个暂时关押俘虏的帐篷时,那位遗孀正跪坐在地上,见到她进来,立刻猛扑向她,因为激动而破音,看守的卫兵压住她,阻止她继续靠近。
她的帝国语还是说得颠叁倒四,海莉西听她重复了许多遍,才听出那几个简单的单词。
“阿尔缇诺。”
“杀死。”
“冒独可罕。”
见海莉西的眉毛更皱了,露露比划着,一点点向她讲述了自己知道的所有故事。
费里又见到了摄政王,这次他差点被她胯下的马撞翻,他捂着心脏,只看到少女飞驰而去的背影-
听,她在呼唤你的名字。
阿尔缇诺坐在雪崖边,他的身躯变成了一团无形的黑雾,低下头时,能看到那片战场上自己惨死的尸体。
朝阳已经升起,毫无温度的日光落在远东大地上,和他的目光一样,冷冷地注视着扑在尸体旁的少女。
海莉西拨开埋住他脸庞的落雪,手指触碰到他灰白的皮肤,颤抖着贴上去。
她在喊他,在向他止不住地道歉,又在祈祷着这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并不是他。
但她实际上只是在尖叫。
尖叫掺杂着呜咽,像是呕吐出灵魂,断断续续的,在雪原上传来同样悲戚的回响。
她靠近他的身躯,努力要抬起他的一条胳膊,但那条胳膊就这样断在她怀中,她发不出声音来了,只是徒劳地要为他接回去。
最终,她垂下手,解开那条御寒的披风,轻柔地盖在了尸体上。
少女望向那双血迹干涸后呈现出褐色的眼眸,抬手为他阖上。
摄政王脱下披肩后的背影显得很单薄,伏在他面前的雪地时,浑身还在不断地哆嗦,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抽噎。
黑雾变换了形状,伸出了一团雾气,但又很快收回。
她与他面对面躺下,泪水结成冰霜,挂在冻红的脸颊上。
阿尔缇诺移开了目光。
他心中同时升起了痛苦和喜悦,看到她为他痛哭,与他躺在雪地中,阿尔缇诺感到了快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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