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路客

第1章（第1页）

绿云映廊檐，又是一年春。

慈婆子细言慢语，女人们的抽噎声断断续续地夹杂其间。

“善老爷、善太太，这次老婆子可是湿一脚、干一脚，十里八乡多方打听才找来了足足三个人，咱们也知道这时候正是春耕，家家户户都在地里忙呢。”

“那可好，去年两个，今年还多了一个，真是辛苦您了，慈妈妈快来介绍下吧！”

善夫人身后的吴妈妈招呼着慈婆子。

慈婆子转身，嘴角仍是微扬着笑意未散，同一张脸，在善府人看来是慈眉善目、献媚讨好，在厅中站着小声啜泣的女人们看来却是丑陋至极、令人生厌。

家中日子虽然艰难，但再辛苦劳碌一点、多做些活计，总能度过苦日子，何至于要典妻。

是她，从慈婆子叩开家里的柴火门开始，当家男人、公公婆婆、小姑小叔的想法全变了，天杀的老天爷，怎么就这样了呢！

慈婆子还未张口介绍，最左边的年轻媳妇像是受不住了，扑向慈婆子，拳打脚踢抓挠着，“是你，都是因为你，啊呸！

谁不知道你慈婆子干的是缺德活、赚的是黑心钱，你也不怕天打雷劈，你会遭报应的，你……”

两个人扭打着，女人平日做农活力气大得很，慈婆子一时挣脱不得，被狠狠打了几个耳刮子、头发乱了、身上疼着，好不狼狈！

“张大良，快把你婆娘扯开，你家债还还不还了？”

闻言，木头似的张大良上前把女人扯开，抱住女人不再让她撒泼，见女人还要骂，当即甩手左右各给了女人一耳刮子。

女人只得安静下来，捂住脸，又开始默默哭泣。

慈婆子稍作整理，嘴角耷拉着，面无表情很是骇人，“左边这边，张家村人，去岁冬天当家男人贝者钱输了，欠了高力待还不上，拿媳妇来还，成亲三年，生了一个小子、一个丫头，都养住了；中间这家，赵家村人，成亲两年，上年怀了一胎，夏收时把孩子累没了，过了一冬天也养过来了，她男人是个药罐子，做不了什么力气活，又等拿钱买药救命，她婆婆就做主典卖儿媳，今儿来得是婆婆，男人还在床上躺着呢；右边这家，也是赵家村人，虽不符合善府的要求，可老婆子寻思着最可能成事，也把人带过来了。”

善府的众人这才注意到右边的人。

吴妈妈看着她，说是媳妇，倒像个嫂子，身子瘦、骨架大，月匈月甫鼓鼓、尸比月殳月巴硕，尤其是两足夸宽宽的，看着是个好生养的。

善夫人记得她进门站定就一动不动，像一个树桩，低着头、耸着肩，只能看到她头顶包着的蓝色头巾，先前慈婆子被打的那出闹剧，她也没半点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