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绝望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扑面而来。
压抑许久的情绪在看到一地碎片的护照后终于彻底崩溃。
我蹲下身,双眼涣散手足无措地想一点一点拼好碎纸。
疯狂涌出的眼泪洇湿纸片,变成一滩烂泥。
明明就差最后一步,我就可以带着女儿彻底离开这个无形的囚笼。
每个辗转反侧的深夜,我都靠着幻想在法国的新生活熬过去。
我甚至还想好了每天都要买哪些品种的鲜花插在客厅的花瓶里。
可现在,什么都没了。
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。
我都已经主动退出,什么都不要。
只要我鬼门关走一趟生下的孩子悄无声息的离开。
为什么还要这样残忍地打碎我未来的梦。
“安然,你别这样,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太爱你了。”
“我不能接受你离开,如果你实在不愿意看到舒晴母子,我把她们送到别的城市,不,送到国外可以吗?只要你不离婚,留在我身边,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。”
沈景年不顾我拼命地挣扎,将我紧紧地抱在怀里,好似只要松开下一秒我就会消失。
我双眼猩红地狠狠咬着他的手腕,他吃痛闷哼了一声,可双手的力道却更重了。
“安然,只要你能消气,你做什么都可以。”
他伏在我的颈间,或许是我的幻觉,竟然感觉到他温热的眼泪落洇湿了我头发。
我无力地垂下双手,放弃挣扎,语气极冷地轻声说道:“放开我。”
“你......安然你肯原谅我了吗。”
沈景年扶着我的双肩,一脸期待地看着我。
我冷笑一声,扬起手一记狠厉的耳光落在他脸上。
这一巴掌几乎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。
我脚步虚浮地挣扎着站起身,抓起茶几上水果刀:“把女儿还给我。”
沈景年僵在原地,一脸不可置信地注视着我,眼底的愠怒逐渐变成失望难过。
“安然,我们之间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吗?”
“你现在这样真的让我觉得很陌生,从前的你多温柔多善解人意。”
我只觉得可笑至极。
这段感情闹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,到底是谁的错。
他一步一步地把我逼疯,又静静地看着我崩溃。
还要站在道德制高点,指责我情绪不稳定,道德有问题。
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形容成芝麻一样的小事,然后丢下满地的芝麻让我一个人捡。
一边用自私冷漠,高高在上的姿态来折磨,一边又把自己伪装成受害者。
最后泼妇是我,精神病是我,不好好过日子的也是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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