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路客

四（第1页）

四、

“感觉怎么样了？我说你的手臂。”

“……快了。”

他又低头瞧了一眼自己的右臂，小臂已经开始恢复成型。

“照这个样子，不出半天你就可以离开了吧？”

我问，然后自言自语：“那我也要抓紧了呢……”

他看向我，没有发话。

“你和乱菊，一起生活了多久呢？”

我有些迷惑，“看你们当时的样子，也不过是两个小孩到两个稍微大了点儿的小孩吧？虽然我知道尸魂界的时间流逝与现世不同，魂魄外表也不能与年龄挂钩，可是还是搞不明白是怎样的比例关系。”

我转过头看他：“多久的相处能让你下这么大的决心，为她做出这么多的牺牲？”

他不语。

过了半晌才吐出一句：“也不是很久。

或许不到十年。”

那你还……？我的眼神质问着他。

他又发出了那种近乎自嘲的冷笑。

“我也是有私心的啊，离开她。”

他说着，声音透着一分怀念，九分冷意：“虽说流魂街的冬天很冷，但若是需要两个人无时不刻地紧紧相拥以互相取暖活下去，未免也……太难看了一点。”

我再度沉默。

其实真相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美好，或者说，那么不堪。

我把右手五指张开，举到他面前。

他抬起头来看我，表情有些不解。

“五年。”

我认真地望向他的双眼，“这是我喜欢你的第五年了。”

他的嘴角挑了挑。

“我不知道死神的寿命有多长，也不想知道。

我不知道你对乱菊是什么感情，也不必知道。”

我继续盯着他看，“但是我从第一眼看到你时就喜欢上你了。

是一目惚れ（一见钟情）呢！”

我自嘲道，“我只想让你知道，我用了至今为止四分之一的生命来喜欢你……”

声音渐渐轻下去。

说到最后，竟然有些哽咽。

他瞬间张开了双眼。

不出所料地。

是深邃的血红色。

是那种美丽纯粹到想让我落泪的颜色。

我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，并且将它深深刻入记忆的最深处。

不想忘记……不能忘记……

这是他，为我睁开的双眼。

这是他，为我绽放的爱意。

眼泪最终没有听话地留守，重重地滴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