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路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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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无力地趴在地上，眼神怔怔的看着前方，脸颊上的肌肉隐约颤动，握住手机的指节也有些发白。

嘴中还在不可置信的低语。

“怎么可能，那个坏种怎么可能死，她还要给浅浅道歉，她还没有跟我道歉！”

我飘在空气中，只觉得想笑，却怎么也笑不出来。

想笑我这些年的执着，也想笑我这些年的呆傻。

原来我的妈妈，觉得我不该死，是因为我还没有跟她们道歉。

原来我不能死去的理由居然这么可笑。

妈妈似乎突然又有了力气，她猛地站起来，跌跌撞撞地扑到那张曾经被我刻字的桌子上。

桌上的文件被扫开掉落了一地。

她死死盯着那句我写着爱妈妈的话，直到盯到眼睛酸涩。

眼泪一颗一颗的砸落下来，我的妈妈捂住嘴失声痛哭。

我神情淡漠的看着她，心中却无法再起波澜。

妈妈，你在哭什么呢？

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。

我去死，让你不再背负耻辱。

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，哭的狼狈的妈妈疯狂的从家门里跑出去。

她居然冲到了大马路中间上，不要命的拦起了出租车。

她又回到了我生活了几年的荒僻村落，回到了那间破烂的小院。

现在回来，还有什么用呢。

迟了，妈妈。

太迟了。

我恍如隔世的看着她踏入了一开始不愿意踏入的房门，走进了那间摇摇欲坠的破屋。

墙壁上的画早已褪色，即使是前几个月的东西也落上了一层蒙蒙的灰尘。

灰尘和霉菌的味道交错在空气之中，有一股潮湿朽木的腥臭。

妈妈就站在那，一幅接着一幅的看着，我曾经畅想画出的家。

她摸着卷边的画纸，肩膀又颤抖的耸动，上气不接下气的抽噎着。

“莺莺，莺莺你想家吗？你会恨妈妈吗？”

以前想，现在或许不会了。

以前不恨，现在也没恨过。

妈妈从头走到尾，最后一张画是贴在我的书桌上的。

那是奶奶特地为让我方便念书，卖了好几个月的废品，才给我换来的一方小桌。

桌子上摆的，是我的日记本。

也是我唯一记录心里话的本子。

所有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