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瓷一声不吭地抽身。
回房间之前,她走进浴室。
掰开塑料壳,挤上牙膏。
她一直用旅行装牙刷刷牙。
从来没有家的感觉,她总是备好一切离开的准备。
包括那间不开灯的房间。
有朝一日,不能再这么无所顾忌地闯进来。
她和陈瑕总会结束的。
所以方才他说,“好没意思啊,余瓷。”
而她选择回答他,“没意思就别再缠着我。”
然后说了什么。
他锢紧她的手,用讽刺的语气问她,“余瓷,你是不是觉得你好特别,谁都离不开你?”
于是她说,“我看你是真的疯了,你去看看你跟我的名字是不是在同一户口本上。”
她终于把这一句话说出来。
为什么要说出来?
明明假装忘记那么久。
陈瑕愣了一下,垂下脑袋。
再抬起眼时眼眶泛红,掩下了她分不清辨不明的情绪。
他嗤笑一声,用最残忍的方式向真相的蚕茧划下最后一刀。
他说,“我知道啊。”
镜子里的自己面目变得越来越模糊,夜晚暗沉沉地漫起昏雾,一切都失去了明晰的脉络,带着湿润的气息透进城市每一个毛孔里。
回过神来的时候,她走出行政楼。
恍惚地通过了学生会面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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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失望甚至盖过了要与这么多社团负责人交涉的恐惧,当她走进第一个社团时才找回那种痛苦。
好多人视线落她身上。
她的衣服平整吗,体态合宜吗?
“您好,我是学生会文艺部的,想向您确认一下……”
她犹豫地走向不认识的学长。
“哦,我不是社长,我们社长还没来呢,你晚点再来吧。”
学长没回头,一边摆手一边走开。
她沉住气,走向第二间活动室,学姐语气很好,但依旧用类似的理由赶她出来。
第三间、第四间也是。
不仅如此,她根本不认识这些部门的社长或是报名的同学。
除了名单上单薄的名字以外,她一无所知。
认不出他们的脸,更别说一个一个找他们对号入座。
与人交际往来,原来有这么困难。
人来人往,她像一个异类站在中间。
手足无措的时候,陈瑕拎着单肩包,和朋友聊些什么,眉开眼笑,顺着楼梯往排练室走。
他与她对视一眼,恍若未闻。
自顾自上楼去了。
不知道为什么,本来还可以忍受,这会儿的委屈却比天还大。
风冷冷地刮过来,吹得她眼干。
长发被吹散,浮浮地飘起来。
妈妈叮嘱过,万事最重要在体面。
这句话如同烙铁,从她皮肤上烫过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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