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何時起,
他喜歡戴著耳機的感覺。
不單純為聽歌,不是標新立異,
只為了那種將自己隔絕起來的孤立感。
他受不了人群,受不了噪音,如此而已。
但當他在他身邊時,他從不戴耳機。
他喜歡聽他說話—
清亮的嗓音不似他沒有抑揚頓挫的平板,
而是時而慷慨激昂,時而盈滿笑意,
即使閉著眼睛,都能準確猜中正說著話的他~臉上的表情。
人的聲音裡,原來可以有這麼多情緒。
這~也是他認識他之後,才了解的。
十一月十號,冷鋒過境的一個寒冷夜晚。
他一個人,戴著耳機,背靠著床坐在溫暖的長羊毛地毯上,聚精會神地翻著手中的文件。
驀地,右耳的音樂一輕—取而代之的,是襲上臉頰的暖熱吐息。
「你聽什麼?」不知何時走進臥房的紅髮男子半蹲在他身邊。
也沒打算徵得他同意,大剌剌地就探手取走他一邊的耳機,塞進自己耳中。
黑色的,細長的耳機線,一端是他,另一端是他。
受限於耳機線的長度,他們兩人靠得很近…….
近到他可以一根根數出對方緩緩眨動的睫毛,
近到他可以聞到對方沐浴後的松木香氣,
近到他幾乎只要再傾身一點點,再一點點……就可以碰到對方的唇……
那飽滿的,帶笑的,看來十分適合親吻的唇。
「哦~」紅髮男子凝神聆聽了半晌,挑挑眉,頗感詫異地笑開來。
「是英文歌耶!
看不出……」
才一抬眼,熱切的氣息便撲天蓋地地籠罩了他。
他下意識地,仰頭欲躲,還卡在耳中的小圓物卻讓他硬生生地頓了一下—
短兵相接,豈容得他有一絲一毫的遲疑。
第一時間沒逃開,下一秒,他就被用力地吻住。
精壯的身軀有力且強勢地將他壓倒在柔軟的長羊毛地毯上,
甫穿上沒多久的棉質浴袍被男人不耐地扯開,
唇舌的相互索求頻繁得讓他開始覺得有些熱,有些頭昏腦脹……
他本能地想撇過臉,讓肺部交換一些新鮮空氣,耳中的小魔鬼卻再次拖住了他。
耳中不停歇地傳來沙啞的爵士男聲,
他的意識卻開始恍惚恍惚—
分不清哪些是歌聲,哪些是他自己的低吟……
在理智因男人緩慢且深沉的進入而崩解之前,
他沒忘了瞪那萬惡的耳機線最後一眼—
以後,他提醒自己,以後~絕不再跟他一起共用一副耳機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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