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头者解开了安白的手铐脚链,让她沿着这条窄道,一路走到尽头的房间。
安白走得很慢,她每往前走一步,都能听到虞舜在牢房内痛苦的低吟。
“请快一些。”
领头者耐心有些,他沉声道:“总统一直在等你。”
这条路算不得漫长。
但安白有太多的疑惑不安,她走得很慢。
她在心中斟酌待会的用词和语气。
她想问圣所是什么,中心区究竟发生了什么,他……究竟是谁。
无数的谜题如同雪花一般堆积层迭,她知道,总统就是这场暴风雪的中心。
小门打开,一片黑暗。
随着门扉关紧,黑暗中,星星点点地亮起了灯。
那些细小的灯光渐渐闪烁、汇聚,如同迢迢星河一般高悬于头顶。
像是在苍星院的那一晚,像是她刚刚从界外回来苏醒的那一晚。
安白抬起头,发现天空高高在上,冷若冰霜,星光触不可及。
总统就坐在星光之中,那张椅子上,坐的端正而笔直,等待她的到来。
可安白靠近了,才发现他身上全都是血。
他受了很严重的伤,肌肉自内而外地爆裂撕开,皮肤却又形同枯槁,仿佛是一具死去多年的腐烂尸体。
这样苍白而脆弱的人,仍然保持着上位者沉稳矜贵的模样。
他抬起眼,看见安白时嘴角动了动,最终没有笑。
“安白。”
他同她说:“你来了。”
“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?”
安白顾不得冲鼻的血腥味,走上去观察他的伤口。
在眼前实打实看见了,才发现有多骇人。
这伤口分明是好了坏、坏了好,一道又一道地迭加,这才弄成了这个不可挽回的样子。
总统抿了抿唇,摸摸将袖子拉下。
他说:“别看我了,还有更重要的事。”
他拿出一枚纯白色的小钥匙,递给安白说:“去圣教堂的最中心,离白圣石最近的那个雕像,将这枚碎片放进去。”
“这是什么?这也是白圣石的碎片吗?”
安白拿起这枚还带着总统体温的钥匙,抹去上头沾着的血,坚定道:“你要我做什么?”
总统看着安白,没有说话。
安白也看着他。
像是一场无声的拉锯战,她心疼他的伤口,可因为种种,不敢信任他,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破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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