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九章 是我的(第1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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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我的(是我的(第22页)河滩上静了很久。方鹤年站在门口,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他盯着自己这位三十年不见的老同窗,半晌,忽然侧身,让开了门:“进来吧。外头风大。”……屋里极简陋,一桌一床,桌上堆满了手写的配方和实验记录。两个老人隔桌坐下,炜杰和陆则明在门口站着,没敢进去。只听里面先是长久的沉默,然后是一句一句的叙旧——从大学上下铺,讲到刚毕业时下厂的糗事,讲到各自的妻儿。讲到方鹤年爱人走的时候,屋里传来压抑的哭声,哭声一起,陆则明的眼圈也红了。不知过了多久,方鹤年把炜杰叫进去。老人上下打量他,半晌,说了一句:“你就是炜杰?我在报上见过你。矿山的账,望江楼的账,你都记在了明处——记得好。”“方厂长,p507的事——”“手艺我有,厂子给你们用。”方鹤年摆摆手,打断他,“但有三个条件。”“您说。”“第一,p507复产,配方归我,工艺我带队,延中出钱出设备,产出来只供中国厂子,日本人的单,价钱再高也不接。”“这一条,延中求之不得。”“第二,清河这七个工人,一个不能裁,全部进新厂,工资跟延中的工人一样。”“应该。”“第三——”方鹤年的目光转向林衍之,老爷子正紧张地攥着衣角。“林衍之,”方鹤年一字一字地说,“我要你在省化工学会的年会上,当着全行业,把八七年那件事说清楚。那篇综述,是你的还是孔繁礼的,你说清楚。”“你不为我也行,你为你自己三十年——说出来。”林衍之站起身,声音发颤,却没有一丝犹豫:“我去说。”“八七年那篇综述,每一个字,都是我的。”方鹤年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,笑着笑着,眼泪掉下来:“好……好!三十年,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!”他转向炜杰,伸出手:“炜总,p507,什么时候要?”“越快越好。”“给我二十天。”方鹤年握住他的手,手上的老茧硌得人生疼,“二十天,我让清河的这口大锅,变成延中车间的正规军。”……回县城的车上,林衍之靠着车厢,睡着了。三十年来,老爷子头一回睡得这么沉。陆则明低声对炜杰说:“杰总,孔繁礼那边……林工要在年会上指认剽窃,那可是当众撕他的脸。他现在是研究所的所长,背后不会没人。”“我知道。”炜杰望着车窗外掠过的田野,“一个靠偷别人骨头熬了七年的官,你当面戳穿他,他能不咬人吗?”“那就让他咬。”“咬得越凶,账目越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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