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路客

流放（第1页）

气喘吁吁地下了楼。

外头仿佛连空气都被冻住了，正在下大雪。

门口斜倚着个人影。

其实就在几个小时以前，他也是出现在这里，在一片喧哗的惊艳中，冲我微微笑着。

为什么还可以笑得出来。

那为什么我却笑不出来呢。

“安安，”

他说，“虽然你对我来说很重要。

但重逢后我发现，你是个错误。”

我想问他，你不觉得你自己才是个错误么。

“多久了呢……”

他这样的人也会在夜半的风里感怀什么，还微微叹息：“似乎二十年了吧？今天就是那和那天重叠的日子，我记得你说过，你是在圣诞节捡到我的。”

“这么久远的事，你不提我都忘了啊。”

我嬉皮笑脸。

“是啊，很久远了，所以该结束了。

只是没有想到我的安安也会藏了这么一手。”

白兰说，“很漂亮干净的手法啊，怎么训练的？”

我恍然，“哦，抱歉。

忘记告诉你了，我从事过的很多种职业里，有做过黑市里隐蔽在人群中的保镖。”

“怪不得……训练很苦吧，安安。”

“还受得了。”

“能不能把你身上的微型手枪给我看看？”

勾起的笑在夜色里很迷惑人。

我深深地凝望向他。

架着贝伦稍稍后退了一步。

然后我也跟着笑道：“不需要你亲自出手的吧？”

心里大概是愤怒的。

但也很淡了。

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也能冲他冷笑，“能离开么，你在这里，会脏了我轮回的路。”

看到白兰诧异的眼神，我竟也是有些开心的。

但他并没有什么怒意。

只是云淡风轻地笑了笑：“好，……再见了安安。”

“等等，”

我叫住他，“不要为难贝伦，她不该被牵扯进来的。

你找人送她回去吧。”

“……好。”

几乎与呼吸都要融合的、熟悉的白色，缓缓地转过了身。

直到他的身影拐进了大楼，连一小片衣角都看不见了。

我才慢慢抬起了头。

夜幕中无星无月，雪花飘摇。

今天……是第二十年的最后一天。

对他，我总是恨不起来的。

什么不要脏了我轮回的路，只是受不了性命结束在他手里的感觉。

那样会让我无故觉得，似乎再轮回多少世，也会继续和他纠缠不清……很可笑的预感吧。

我要让他说的“再见”

，永远无法兑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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