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路客

日记碎片三（第1页）

覃桥敲着卫生间的门，轻轻地哽咽着向反锁在里面的妈妈哀求道：

“妈妈，你开开门。”

“妈妈，你出来吧。”

“妈妈。

妈妈。”

门打开了。

看着惊厥在地妈妈，眼泪不断地从覃桥面中淌落。

她跪坐在地上，扶着妈妈的头和后背，哭喊着：妈妈，妈妈，我错了，妈妈，妈妈你醒醒。

妈妈垂落在她的臂弯里，像一只柔软的鸟儿。

你见过鸟儿吗，那种被你抓住束缚在狭小的院子里，不吃不喝，还未死去仍然柔软的鸟儿。

你把它盘在手心里，总以为她或许明天就好了。

覃桥她抖着手给爸爸打电话，她哽咽着说爸爸，妈妈昏倒了，爸爸你回来吧，爸爸你回来看一看妈妈，爸爸你回来帮帮我们，爸爸。

爸爸拒绝了她，他率先挂断了电话。

挂断后息了屏的电话像一个黑洞，吞噬着她。

覃桥安拿来枕头垫在妈妈头下，抱来被子盖在妈妈身上以免着凉，然后拨通救护车的电话，麻木又理智地去妈妈的卧室找药。

她的眼泪一直在滚落，安排得却有条不紊。

事实上，覃桥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奇妙的状态，她的灵魂仿佛游离在外，在半空中冷漠地注视着这混乱的一切，她甚至想到了之前外婆在庙里给她求的平安符。

她想，这世界上真的有神佛吗，如果有的话，她愿意从这一刻去信仰神。

神啊，看看你的信徒吧，聆听她的愿望，让她死去吧，让她的妈妈死去吧，让她们在场的所有人死在这一刻，所有的痛苦都终结在这一刻。

但是没有神。

也或许是神没有理会她。

她还想起刚刚在回家的路上，她们一起去买了小零食，快走到楼下的时候突然下起了雨，她快乐地跑在妈妈前面，雀跃着跑进了商铺门口的蓝色雨棚下。

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，她甚至不清楚事情为什么发展到这一步，只是觉得，那时候轻盈的快乐仿佛是很久之前的事了。

覃桥的脑子里掠过很多东西，痛苦仿佛已经侵袭不了她，覃桥感受到眼角火燎般的刺痛，她大概留了太多太久的泪，仿佛所有的痛与糖都变成泪水消失了。

你看，泪水带不来爱，也带不来怜悯，哭泣变成了最无济于事的事情。

只是哭泣这个事情啊，从来不受她控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