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路客

二（第1页）

【二】

他们不在同一个班，在同一座楼里两年，说过的话寥寥可数。

学校的期中考和期末考都是按上一次考试的名次来排座位的，他和她的成绩都很好，很巧，那学期的两次，他们都靠得很近。

期中考那时候，万念还是个大大咧咧，喜欢调戏别人，什么都不会当真的女孩，他就坐在她的左手边，那个年级第一的座位。

左边，是心脏跳动的地方。

而他们两颗心，隔得太远太远，轻易地，就会有人从中穿过。

喂，喂，那个很帅很帅的，来个纸条。

在监考老师接电话的空当，万念眼睛晶晶亮地发送SOS。

他很早就做好了，趴在桌上小憩。

受到她的“骚扰”

，俊秀的眉微蹙了下，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，继续睡。

什么？漠视我？你大爷的清高个甚啊！

她气鼓鼓地在纸上画了一个黑色的大叉叉。

里面，是他的名字。

万念东张西望地寻求帮助，终究被监考老师很不客气地点名了，万念那个窘啊，丢脸死了！

好啊你，总有一天我咸鱼翻身我戳死你！

第二次，他坐在万念后面。

安静到不像个人。

眼底没有一丝波澜，沉寂得如一泓墨色的秋水。

就像在看一出默剧，她是主角，他是观众，毫无交集。

第三次。

没有第三次。

上帝不会给我们多次机会，命运之轮一旦旋转，就是注定一辈子的事了。

仅此而已，无能为力。

没有所谓的一见钟情，没有所谓的欢喜冤家，就是偏偏矛盾地，矛盾地喜欢上了。

真真正正在乎一个人，是恨不得把他溶进血液里的撕扯。

而近在咫尺，却只能遥望的人，是刺痛自己，把快乐消弭殆尽，再独自舔舐伤口的哀凉。

敢爱不敢言。

就如玫瑰花，想拥有它，难免被花茎刺伤。

这是我们最致命的薄弱。

黄昏。

万念沉重地拖着步伐回家。

永远记得，夕阳落在学校门口那颗香樟树上，撒下斑驳的树影。

他从树影间走过，暖橘色的夕阳模糊了他的轮廓，半透明的侧脸，温柔的线条，美好的气息。

他的好友与万念正闹着，躲到他后面，气喘吁吁地道，救命啊，打她！

拿出你打男生的气势来！

万念边笑边喘气的脸扭曲着，如同破败的小丑，不屑，不堪。

他连看都没看，绕过她离开了。

泯灭的太阳，泯灭的微笑弧度。

残阳如血，蔓延了整个天际。

暮霭夹杂着烧焦的泥土气息，随风翻卷起香樟的枯叶。

巨大的枯叶蝶，竟冰冷凄惶得让她绝望。

原来，秋天都离开了。

你看，冬天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