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路客

难安（第1页）

那年谢洐跪在御花园修剪烛芯，

"

阿姐看！

"

年幼的胞弟举着兔儿灯跑来，腰间鹅黄丝绦扫过谢洐正在颤抖的脊背。

暴雨冲刷着地牢刑架，宋时微突然看清地下乳齿内侧刻着的"

洐"

字。

这是谢洐弟弟谢沅换牙那日，她亲手系在杏树枝上的——彼时谢洐说弟弟被送去南疆学医。

"

你闻过活人烛吗？"

谢洐突然笑着，剥开衣服，心口处狰狞赫然醒目。

"

要选十岁以下童男，天灵盖钻七孔灌入鲛油。

"

他指尖划过宋时微痉挛的指尖，"

我花了三年才找到阿沅的头骨，在摘星宫地砖下。

"

记忆如剥皮的活鱼般抽搐，宋时微看见承平十年中元夜的琉璃宫灯。

每盏灯罩上都浮凸着人脸，她曾赞叹工匠巧思，却不知那些哀嚎的鬼面都是被拓印的真人——谢沅的唇印正在她最爱的海棠灯上。

谢洐突然将她的手按在刑架凹槽，里面油脂泛着珍珠光泽："

先帝最爱用臣民骨血制烛，说怨气越重烛光越亮。

"

他笑着指向地牢穹顶。

宋时微的尖叫卡在喉间变成呜咽。

她终于明白为何谢洐总在暴雨夜失踪，那些她以为在书房批奏折的时辰，他正在地窖里剥取族人的额骨——就像当年老太监剜出谢沅眼球。

"

阿沅的舌头最漂亮。

"

谢洐从怀中掏出玉匣，里面蜷缩的紫红软肉还粘着糖霜，"

先帝含在舌下延寿，我便割了三十九个宫人的补上。

"

他温柔地将腐肉塞进宋时微口中，"

你及笄时吃的龙须糖，用的就是这种饴浆。

"

谢洐痴迷地抚摸着指节："

我留着他喉骨二十年，就为等今日重逢。

"

他突然掐住宋时微后颈强迫她直视骷髅，"

看啊，当年你说阿沅眼睛像琉璃珠子，如今不是更亮了？"

记忆彻底碎裂。

——

宋时微看见自己及笄宴上那盏走马灯，羊皮纸面竟是用谢沅后背皮肤。

灯影里欢笑的猎场少年们，实则是被做成人烛的谢氏亲族，每张笑颜下都蠕动着蛆虫。

——

"

为什么...让我看见..."

地牢穹顶轰然塌陷，谢洐在血雨中捧起她的脸："

现在我们有永恒了。

"

地牢塌陷前几秒，他还在吻。

这是为我们选的最好的结局。

下辈子当普通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