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荧族人历来是能喝酒的。
不仅能喝,还常喝。
能喝到什么程度呢?就是怀里揣着个婴儿,一时找不着水了,也能拿酒当水喂给孩子。
直到中镇族入侵,几百年的文化冲击下来,南荧人远不如从前那么常饮酒了。
但能喝的基因代代相传,尤其在西南一带,随便挑个田里干活的南荧人,便是未成年的,也大多千杯不倒。
而中镇族人,他们没有饮酒如饮水的传统,酒量自然不行。
用南荧人的话来说,他们只配喝那些没有酒味儿的、甜腻腻的果酒。
所以像周廷晋这种爱喝又能喝的,在中镇族里就是奇葩。
好在他这一生大半时间都混在军营,手底下军士多是南荧人,又常年守在天寒地冻的北境,轻易就能喝个痛快。
日子过得也算快活。
有时喝高了,还会发酒疯。
比如有回喝得得意忘形,眼见儿子钻进营帐玩耍,周廷晋将他叫到身边,哄骗他喝了一口酒。
那会儿周子仁才四岁,单纯又好奇,捧着杯子呡上一小口,竟就红了脸,晕晕乎乎伏在案前醉倒了。
周廷晋当即“啊”
了一声,没心没肺大笑起来。
边笑还边轻搡怀中小儿,对左右之人笑道:“这是我儿子吗?这真是我儿子啊?”
笑完又去摆弄小儿的脸,“哎哟哎哟”
嚷嚷:“看这眉毛,看这眼睛,看这鼻子!
哎呀呀!
方圆八百里,除了我,谁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儿子啊!”
这话说出口不害臊便罢了,他却还得寸进尺,又问左右之人:“你们说是也不是?”
要有人敢说“不是”
,他便抄了酒杯扔过去,扔了自个儿的再扔旁人的,直到那人笑嘻嘻求饶,连连改口才罢休。
酒喝到尽兴,周廷晋又一把提起不省人事的儿子,跟军营里的军士们一道去野地唱歌、耍枪。
闹了大半个晚上,醒来时浑身是泥躺在营帐里,儿子倒还干净,只是醉过了头,怎么也叫不醒。
于是那一日,不仅几个闹得最厉害的军士,连带着周廷晋也被厨娘骂得狗血淋头。
“这是你儿子吗?!”
大娘指着昏睡的周子仁,“有你这么带儿子的吗?!
啊?!”
“那自然是我儿子呀!”
周廷晋只好正色道,“瞧这睡相,不跟我一模一样么?”
一口就倒,那妥妥也是中镇族人。
是他生的,没跑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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